| 繁體 | 加入收藏 |
我要当作家 我要当编剧
第 71 章 拨云见日竟如钩(上)

作者:提笔安天命 字数:3069 字


......

道一声覆水难收,唤着泪洒花满枝。

......

彩泥镇边,紫竹林外。

清风拂过,竹叶依依,依有水汽盎然,还伴着些泥土芬香和嫩芽草芳香。

当是草长莺飞的好季节。

邱楚子双臂环抱于胸,背靠竹,那支青竹白宣的折扇别在腰间,跟那只翠绿色的小葫芦一左一右,显得格外风流倜傥。

是谓腰间有江湖。

旁立着一姑娘,眼帘微垂,面色羞赧,双手手指修长如葱白,正拽着自己的衣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像极了从自家的深闺大院中逃脱出来,跑得这荒无人烟,却又山绿水秀,最为适合书生小姐秘幽密会的世外景,同自己心中仰慕已久的情郎幽会的痴情大小姐。

邱楚子仰头微望西去,远远瞧见在这座凡尘人世间下静谧安详的彩泥小镇,天上拨云见日,朗朗乾坤,隐隐有着卧龙欲生腾之象。

浩浩渺渺,天泽福运。

再回头仔细打量一番自己身后这片可堪数,却唯世间春风出处的紫竹林,神游物外,心旷神怡。

是唯有紫气有东来。

只是他瞧着瞧着却是眼神一暗,仿佛世间乏味,瞧着什么都无趣,即便是遁入空门,入那佛修释家,观心养心,也一样如此。

退一万步说,哪怕是唯有一死便可知深高,也不过是旁那女子一剑之事罢了,同样无趣至极。

既然无趣不可泰然处之,他便打破两人间的沉默开口道:“一了百了的法子那么多,真就一个都不用?还是又在酝酿什么别的法子?怕我临终了,还走的不情不愿的?你放心,我不会拒绝就是。”

这个名为蓝蝶雨的漂亮姑娘,不远千万里路,来这简陋小镇寻心中爱郎,可到头来,爱郎瞧见自己时所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让人悲恸断肠的绝情语,如何能够让人接受之?

于是这漂亮姑娘此时只觉双脚一晃,双眼一黑,强忍着心中悲苦,泫然欲泣,“公子,你明知奴家不能,也不愿。”

邱楚子嗤笑道:“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吧?以那女人的......”

漂亮姑娘一下子哭出声来,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可却是有了勇气抬起头来倔强地瞧着他,道:“公子真的误会小姐了,小姐其实用心良苦的,公子......”

“够了!”

话才说一半,邱楚子竟突然戾气横生,面色狰狞如要吃人,直是与之前数载时光的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全然判若两人。

漂亮姑娘似是犹不死心,也被激出了些火气,再顾不得礼仪端庄,伸袖胡乱抹了一把梨花带雨的面庞,倔强道:“不够!哪怕公子今日真就一拳打死奴家,奴家也要将这些话与公子讲出来。”

邱楚子突然又沉默,脸上狰狞也一并尽收,仿佛一切都不曾出现过。

诡谲至极。

倒是漂亮姑娘瞧着爱郎这模样愈发心疼,说话也如鲠在喉,“公子,这么多年过去,你还不能释怀么?你这又是何苦一直折磨于自己呢?你可知小姐每日每时每刻都在念及公子,终日郁郁,小姐已经知错悔改了。”

邱楚子讥讽问道:“阿雨,你现在还来与我讲这些,就不觉得可笑?”

漂亮姑娘急了,连向前行了几步,戚戚然道:“公子不知情,当时依依小姐可是知情的,所以她也是自愿的,就为了...”

邱楚子的面色转瞬即下,暴怒之色很快又浮现出来,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神色落寞至极,怅然道:“阿雨,再开脱也没什么意义了,何况又不是你的错。”

蓝蝶雨忽然鼓起勇气向前迈出了一步,心思里忽然就很想尝尝那种小姐为了她面前这个男子付出万般心思和一切身心,哪怕万劫不复也绝不后悔到底是何种滋味。

可姑娘脚步才抬,在半空中僵持了好一会,却又放下,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声,到底是丫鬟身,丫鬟命,活该你如此!

然后蓝蝶雨似是被这一脚给抽去了全身的力气,面上悲苦与幽怨愈盛,“公子,你知道奴家绝不可能会欺骗于公子的,实际上奴家这次来寻公子,小姐并不知晓,全是奴家一人之意。公子若是觉得奴家自作主张,只管一拳打死奴家便是,奴家绝不会怨恨于公子。”

词话一简,字字珠心。

邱楚子第一次转头认真瞧着这位凄美惹人怜的痴情女子,眼神里全然没有高人一等的意思,反而像是可怜人瞧着可怜人,颇有股子同病相怜的味道在其中,然后说了句似是不着边际的话,“阿雨,覆水难收。”

漂亮姑娘一瞬间,嚎啕大哭。

就在此时,一股狂暴还带着如炙暴怒的飓风突然从彩泥小镇的镇中心狂呼猛啸而来,小镇那头盘踞而起的卧龙好似一朝被惊醒,暴怒的龙气骤然间直冲云霄。

远远瞧去,此时在小镇这一方天地间,风云倒卷,电闪雷鸣,一股子撼天动地的龙象之气,从小镇中扶摇直上,最后轰然炸于苍穹之顶。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拳影,拖着长长的虹芒,直直冲上云霄之顶,然后急转直下!

拳意奔腾,如翱于九天苍龙,直扑人间乱世。

这一瞬,丘楚子面色大变!

......

卧龙直指九重天,拨云见日竟如钩。

......

十一和阿彩在婶子的裁缝铺子没待多久,小猴子便气喘吁吁地找上了门来,说柱子师傅要事所询,指名道姓的要十一和他旁边的阿彩一起过去。

别看小猴子在铁匠铺唯唯诺诺的,可到了这里,似是露出了本性,大大方方的,不过孩子心性也重,显得很是顽皮。

尤其是在说阿彩的时候,小猴子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地一直往阿彩身上瞧,脸上尽是红红的,瞧着阿彩的眼神里,明显地带着不一样的色彩。

阿彩很是不满,两步走到小猴子身边,轻轻“碰”了他一下,然后小猴子便如没站稳一般,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

惹得小妮子咯咯直笑,瞧着地上的小猴子,眼神轻蔑。

婶子当时正准备晚上酒宴所需的食材,听到小猴子所说便疑惑问道:“老实有事?”

下一刻婶子脸色就掉了下来,“小猴子,你老实告诉婶子,赵老实是不是把小十一也收下做学徒了。”

一听到赵老实三个字,小猴子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支支吾吾地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求助地瞧着站在一旁的十一,乞求他赶紧替自己说上两句公道话。

估计小猴子现在心思里想得最多的,还是一会回去该怎么应付自家师傅的铁板子。似乎是条件反射,小猴子一想到自家师傅的铁板子就哭丧着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然后疼的龇牙咧嘴。

瞧着小猴子那痛苦的模样,十一心里边也大致明白,想来是寻常时候柱子师傅对小胖子和小猴子管教的太严厉了些。

只不过修炼一事,师傅有特别叮嘱过,在这小镇上,绝不可乱说,肯定是有些道理规矩在里边。

只是现在婶子问起,他也不能不回答,以婶子刨根问底的性格,要是自己支支吾吾的,到时候反而麻烦更多,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喊了声,“是。”

婶子脸色一下就更不好看了,“这小混蛋,尽是瞎胡闹,小娃娃不求学,不念书,做什么铁匠,将来能有什么出息?还留在咱镇子跟他一样打上一辈子铁不成?十一,咱不去,回头呀,婶子让楚子好好教你念书,识字。还有你,小猴子,这回知道不念书的苦了吧?婶子问你,以后还逃课不了?”

小猴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婶子一乐,还以为这小铁疙瘩终于是开窍了。

谁曾想小猴子脸色涨得通红,近乎哀求地求着婶子道:“婶子,求求您行行好吧,我要是回去晚了,师傅又要打板子了,疼啊,十一小哥,你快跟我走啊。”

婶子一下脸色黑如锅底,显然是动了真怒,菜也不摘了,站起身来便拉着十一和阿彩两人往出走,“十一,阿彩,小猴子,走,这小混蛋还无法无天的不讲理了,多大的孩子啊,还敢打上了,婶子跟你们一起去,替你们讨个说法去,放心,有婶子在,婶子看他还敢动手打你们不。”

小猴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哭出来了,“婶子,求求您行行好就别添乱了,上次就因为您去铺子讨公道,您前脚刚走,回头我就让师傅给打了好几十板子,疼啊,婶子。”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婶子怒气更盛,“这小混蛋还翻了天不成?你放心,小猴子,这回婶子直接带你回来,那破铁匠,咱不当了。”

然后不由分说,直接拽起小猴子向外走去。

十一和阿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一抹无奈,婶子这模样,显然是劝不得了。

只得是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后面能不能有些缝缝补补的机会。

婶子带着哭声凄然的小猴子,十一和阿彩悄悄跟在两人后边,四人一行穿过仙居酒楼旁边的小泥巷,再从彩街去镇子西头的大柱子铁匠铺。